西吉嶼之一：人地關係的落日

照片日期：2026.06.20

西吉，現在是澎湖縣望安鄉的一個無人島。但這個島嶼不是本來就如此，民國60年才因為政府的政策，全島遷移離開了這裡。經過了數十年，這裡還找得到一絲不散的人心。

身為地理人，我們注重人地關係，而這次東西吉的在地人群，也展現了他們如何理解這片土地。然而，對於做地理研究的人而言，這次的西吉嶼之行卻與過往有極大的不同：我們過去都在「有人」的地方，談人地關係，但現在這裡基本上已經無人了，近10年來才在重要節慶（端午節）限定版的有人，那我們怎麼談這種人地關係？

聽著幾位與西吉淵源深厚的大哥大姊聊天，其實，我們不問，他們也不會特別說西吉如何。這就像是我們邀請客人到家裡來，也不會特別介紹一些家中的擺設或日常。大哥大姊們的對話，大多就凍結在民國60年之前，或者直接跳躍到對大家近年狀態的關心。至於土地，他們再熟悉不過了。從倉庫裡熟練地取出這3天露營的用品、在井口熟練的打水或裝上泵浦、眼明手快的對風茹草下手，這些都是大哥大姊們與土地的連結。當然，對我們這群外地過客而言，他們對於海岸、村落的如數家珍，自然是格外有興趣，但我們與大哥大姊看到的西吉，終究是不同的。

作為旁觀者，聽到大哥大姊們在聊天時，總有一種「明天跟無常何者先至」的惆悵感。但其實若只聽到這裡，就會忘卻了他們在島上所展現出來的動能、樂觀的態度，以及積極的人生。都市人可能常以為漁村的社會是動能稀缺的，但至少在這一群我們仍可稱之為壯年的大哥大姊身上，還是可以看到無窮的希望，只是這些希望並不在西吉島嶼上。

對於西吉嶼來說，要在島上談人地關係，已經是歷史、已經是日落黃昏。最後的閃耀轉瞬即逝，而我非常榮幸，能在村民們重返西吉嶼10周年的此刻，跟著他們的背影來到了這個島嶼。也不確定有沒有下一次的機會，但從大家的口中可知道，下一次的西吉嶼又是個不一樣的西吉嶼了，即使都沒有人，沒有人也有沒有人的變化方式。西吉嶼正在讓我們體會，當人們離去之後，「後」人地關係將如何演進。

註：西吉嶼目前為海洋國家公園轄下南方四島國家公園範圍，未經申請許可請勿登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