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11月14日

野地旅0308:林秀俊墓[台北內湖]


  *林秀俊墓一景。墓的前方是內湖運動公園(內湖污水處理廠)。

  這大概是我有印象以來,腦海中的第一個墳墓。還在國小的時候,就有機會來到林秀俊墓看看,但實在是沒什麼印象,後來居然就找不到在哪裡了,也就不再放在心上!直到大學讀了地理系,開始對於古老的墳墓有一些接觸與認識,接著在大三的時候,在區域地理課堂讀到了社會學者柯志明所寫的《番頭家》時,又讀到了林秀俊這個人,才又喚醒了我對這個墳墓的記憶。

  林秀俊墓的位置是在內湖區民權大橋附近,舊宗路二段與民權東路六段11巷的交會處,墓的周圍重了一排約2公尺高的柏樹,如果是驅車經過,常常會忽視而錯過了這個三級古蹟。我今天因為一些偶發事件,所以沒有車子可用(是說林秀俊墓附近全是紅線,也沒地方停車就是了),於是搭公車到民權大橋站下車後,步行不到10分鐘也是可以抵達。


  *林秀俊墓附近地圖。

  剛走到林秀俊墓,就被那排柏樹跟鋁欄杆弄得一頭霧水,到底怎樣才能一窺林秀俊墓全景呢?後來發現在民權東路六段11巷處有個小門沒關,就鑽了進去,門旁的解說牌已經斑駁到我完全懶的看就是了。林秀俊卒於乾隆三十五年(1774),後來墳墓曾在昭和三年(1928)重修,民國八十二年由林家主動提報為國家三級古蹟,並於民國九十年納莉風災後,重修為今日模樣。

  林秀俊墓遠看是一片綠草如茵,大致上座東北朝西南,塚丘前側低平而緩斜,後側較陡,可能被改造過;墓體本身有三進,最靠近墓碑處的內埕(明堂)呈蟹殼狀,這是因應此處在風水學上屬於螃蟹穴的位置;第二進的中埕約呈梯形,但兩側略微有些弧線狀,中央有一基石供參拜;外埕最大,呈半圓形。三埕之間以墓檻與墓柱相隔,並呈現「肚大口小」的形式。墓柱出現在墳墓矮牆的轉折處,分別有金剛鎚柱、金鎗柱、石獅柱、南瓜柱、筆柱與方印柱,金剛鎚柱與金鎗柱象徵守護墓主的水路與財路;南瓜柱則取其金瓜之意,代表財運;筆柱和方印柱則象徵文房四寶,表現當年地方豪族對於文學的嚮往。這些柱中,石獅柱、筆柱、方印柱以觀音山石(較黑的安山岩)製成,其他部分為昭和三年重修時,所採用的寒水洗石子工法,並在柱間橫面上貼有彩瓷。整體而言,為一典型閩式墳墓造形。


  *從空拍圖上看林秀俊墓的三個墓埕結構。


  *林秀俊墓左側一景。


  *林秀俊墓正面,可看到墓體的三進結構。


  *外埕有磚製排水口。


  *最外側的金鎗柱(右)與金剛鎚柱。

 
  *石獅柱,寫著「堂內三局水,案外萬廷山」,象徵此處乃為風水寶地。

 
  *筆柱,上書「文光射斗牛,浩氣凌霄漢」,反映出對文學的嚮往。


  *墓柱的排列,幕牆橫面上有彩瓷。

 
  *方印柱,書寫的內容不外乎是希望墳墓的好風水能帶給子孫福氣。


  *精巧可愛的石獅。

  墳墓最重要的當然是墓碑,墓碑似乎也是以觀音山石刻鑿而成,上書「顯考秀俊林君墓」,並有乾隆甲午紀年;墓碑上方的雙龍搶珠紋飾則是日治昭和三年修建,並寫有崇修者姓名。除了墳墓本體外,在墳墓軸線偏西北45度角處,有一福神,即是一般人所說的后土。


  *墓碑。


  *雙龍搶珠紋飾左右兩側書有年代與修建者姓名。


  *福神。


  *從林秀俊墓右側看墓型配置。

  林秀俊之所以能有這麼大的墓園,自然在當時是擁有相稱的家族勢力。林家世代以務農為主,雍正十二年(1734)自廈門渡海來台,定居台中大甲,並向當地平埔族承租土地開墾,闢建大甲圳,經營得宜,富甲一方。乾隆二年(1737)設立林天成墾號,與他人合資北上,開墾今日台北市區、士林、淡水、八里、泰山與新莊一帶;乾隆九年(1744)獨立,設林成祖墾號,開墾擺接(板橋、土城方向)一帶的土地,並開設大安圳(野地旅0034媽祖田欄河堰)灌溉今日江子翠一帶的土地。

  林秀俊生前對內湖這塊土地情有獨鍾,但始終未能將開墾範圍擴張至此,這個願望後來由林秀俊的後代完成,並且將林秀俊葬在這片他朝思暮想的土地上。林家後代其實也蠻有頭有臉的,現在國民黨的要角林豐正即是林秀俊的族裔。

  寫到這裡,回想一下,《番頭家》一書中所引用的史料是如何描寫林秀俊的,只取一小段就好,記憶不甚深刻:

  「通事林秀俊、張達京二人,充北路通事數十年,田原房屋,到處散布。素與番社勾結,......,密訪林秀俊等,勾結民番,盤剝致富實。

(摘自《乾隆實錄》〈十六年閏五月三十日〉)

  通事這個職位,是在清朝領台初年,漢人社商與番社間的聯絡孔道,通事可操番語,成為社商不可或缺的助手,番人也透過通事取得所需。由於雙方各有所求,通事又是一世襲職位,因此台灣有許多通事都成為了後來的巨富,上文所提到的林秀俊、張達京俱是例子,某些文獻中說他們「巧取豪奪」原住民的土地,進一步造成平埔族番社土地流失,在許多研究中,台灣各地均有這樣的現象。不過老實說,倘若沒有林秀俊、板橋林家等人開墾北台灣,或許今日的台北,會大不相同也說不定。

  往事已矣,我們也不用太過褒揚林秀俊開墾台北的功績,也不用為了凱達格蘭族失去土地的痛苦而咒罵林秀俊,現在或許只要能夠欣賞歷史、回顧歷史、反省歷史,然後檢討自己就可以了。


參考資料
3.柯志明(2001),《番頭家:清代台灣族群政治與熟番地權》,台北:中央研究院。


2010.11.14造訪
2010.11.14完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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